2013-04-30

致友人

昨天和今天的午餐时间,我都到医院去找你。

不管在哪里,我和你都有能力谈天说地,好好地说他一场。如果你有发现的话,这两天在过了第一个小时以后,我的反应力和专注力就开始有了变化,我的状态不再稳定。那是因为我那颗过度敏感的心,那颗我一直小心翼翼不让它感受太多起伏的心,它感受到了血液的注入。它,扑通扑通地,感觉到了生命独有的能量,微小但强悍。

你是勇者。你没有一脚踩上月球的表面,但你一步一步地跟生命协调节奏,毫不退让。你自己一个人在本来就孤独的路程上,让所有盲目追求,忙碌地企图抓住一些什么的人们显现自己的无能和沉沦。你像那只我在停泊岛看过,在大海的岩石边停在枯木上骄傲的老鹰。它冷眼地看着我们这些无能的游客在船上自以为是的快乐着。

你是勇者。你那偶尔难顶的个性在你成为一名生命的执行者时显得不再重要。你的一举一动,你走的每一步都是你决定对自己生命负责的行为,没有人可以觉得你怎么样。你没有趁机化身成为三流剧情里的主角,而你其实具备了在我认识的所有人当中最符合的条件。你像那只我在停泊岛看过,一直会在同样时间出现在同样地方的大海龟一样,自己的故事自己知道就好。如果不小心遇上一个如我这般的游客,一个又一个浪漫且美丽故事可能因此而生。

你是勇者。因为当你一步一步吃力地在走在我前面时,我意识到自己勇气和智慧的不足。当我在厕所外等你时,我在洗手盆的镜子前看见了自己的样子,我检视了自己究竟怎样伤害了我的生命。当我自己从厕所走向你的床位时,我看见周围床位的病人都愁容满面,而你竟像一个生命的女王一样,一脸冷傲地刷着电话的屏幕,我的心"呵"的笑了一声。

这些是足以撼动生命的画面。

我是我自己生命中的游客,我因为觉得它不属于我,所以我没有特别珍惜地看待它。就像一般人到了一个旅游景点,疯狂地拍了一些照片,就以为自己真的到过了那里。我发现这竟是我面对自己生命的态度。我发现,我好像真的过于任性了。我在生命里跳着走着,还好途中遇见了像你一样重要的人,让我偶尔停了下来,好好地看自己一番。

也许我成为不了我要做的那个伟人。也许我撼动不了生命,但我要切切实实地活过一场。

我记得不久前有一个记者问我:How do want people to remember you? Your acting? Your creativity?

那时我随便说了一个安全的答案。记得当时我说:a good actor, a great entertainer.

现在,我想再回答一次同样的问题。

记者:How do want people to remember you?
我:a man who lived his life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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